裴夜想留在慕容玥身边,帮忙做一些事,日子好像也变得充实且有意义起来。他站在走廊上,有些失神,手握在栏杆上支撑着身体。
因为不自觉太过于用力而泛白。
红药看着裴夜修长好看的手沉吟。
少寨主似乎很期待呢。
应该很希望大当家能够松口吧。
房间里,裴鸣低低咳嗽了两声:“那孩子从小到大都是一副棺材脸,没怎么高兴过,也别无所求。”
爹娘去的早,裴家的人树倒猢狲散,还有一些也都被云姬收编了。
裴夜从小一无所有,却要背负起一个人的一辈子——
一辈子保护殿下。
“自从他跟了玥公主之后,很多事确实是变了。”
段惜时当然很认同裴鸣此言,他比裴鸣看得更清楚整件事。
“少寨主确实更喜欢玥公主。”段惜时看着裴鸣,想说什么,却顿住了。
许久,他才道:“大当家,难道想让他随自己的心意生活?那将军的临终嘱托,还有云柔殿下……”
段惜时无奈地叹了口气:“这让我们死后如何面对他们呢?”
裴鸣的心情已经收拾好了许多。
“殿下脾气冷漠,只怕不会善待阿夜。如果阿夜真的喜欢玥公主,那就让他跟着玥公主吧。”
“大当家……”段惜时喊了这一声之后,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了。
他也心疼少寨主。
话虽然他说了,可心里却十分清楚殿下并非明主。
“如果大当家同意,我自然不会反对。”
回廊上,裴夜的手握着栏杆都在抖,苍白的脸上渐渐浮现出红晕,似乎很是高兴。
红药看在眼里,也替他感到高兴。
两个人正要进门,却听裴鸣低声道:“如此一来,我们也只好早些去见老将军和云柔殿下,亲自向他们赔罪。”
段惜时幽幽叹了口气,临到终了反而笑出了声。
“我就陪你走这一遭吧。我们一起给将军和殿下赔罪,我左右孤身一人,了无牵挂。”
“有你,我这黄泉路也就不孤独了。”
裴鸣笑笑:“希望将军和殿下能够体恤,是我教导无方。”
裴夜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自己的房间里,浑浑噩噩没了知觉,只知道胸腔之内满腔情绪不停地翻涌着,却无处宣泄。
进门之后,像是再也支持不住,张嘴吐了一口鲜血。
“少寨主!”红药吓得魂儿都快没了,“你不要吓我,你怎么样了?”
裴夜没说话,绷着脸。
红药转过身想要去找大夫来看看。
在出门口的时候,却听裴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:“不许去。”
裴夜坐在床上,慢慢躺了下去,黑色的瞳孔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空洞,不错地望向头顶的横梁。
他的父亲临走之前,要他答应去守护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,他答应了。
但那只是孩子对于父亲的听话,并不是真心。
一个孩子,哪里懂得这件事的重大。
直到进门前一刻,他都觉得只要义父松口,他就不必履行这样的承诺。
却完全忘记了这是父亲的遗言。
而不是承诺。
从父亲走后,就成了履行的使命。
永远背负在身上。
裴夜闭上眼睛,将所有的情绪都压下来,藏起来。
“少寨主……”
“我累了,想休息。你先回去吧,红药。”他现在一个人都不想看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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