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一股浓浓的消毒水味,陆亦宸蹲在时夏的产床前,看见小女人躺在病床上,两鬓被汗液染湿,光洁饱满的额头也是密密麻麻的汗液,心里五味陈杂。
时夏大口大口喘着气,还没吃刚才撕心裂肺的生产过程缓过来,她浑身虚弱,只泪眼汪汪地看着他,无力的一声,“老公……”
陆亦宸一下就泪目了,“老婆……”
两人执手相看泪眼,旁人都是会心一笑。
时夏身体很虚脱,方才那一战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,她唤了男人一声便再无力挣扎,人控制不住地昏了过去。
产房里又是一阵兵荒马乱,医生艰难地从众人的围堵下跻身到时夏身旁,一番端详后,“放心,孩子的妈妈只是累晕了过去,睡一觉就能醒了。”
时夏这一觉睡了很久,也睡得踏实安稳,怀孕的九个月,尤其是肚子大起来的几个月,她根本没有一个安稳觉睡。
半梦初醒间,她感觉手被人紧紧握着,有人从她头一直吻落她的眉心、眼睛、嘴唇,动作温柔,怜惜至极,耳边甚至有模糊的特意放缓放慢的呼吸声,无比熟悉的男性气息缠绕在鼻息。
她缓缓睁开眼,男人熟悉的五官轮廓渐渐在视野之中清晰起来。
“老公。”
“我在。”陆亦宸浑身一僵,轻轻地吻了吻她,“老婆,我在。”
时夏嘴角弯了弯,她想要起来,动作一拉扯,下半身的不适感里可就涌来,她“嘶”了一声。
陆亦宸急忙搂着她,动作不敢太大,轻轻缓缓地让她靠在床头,握住她的手,“是不是很疼?”
时夏摇摇头,“现在不疼了。”
她看了看窗外,日光灿烂得让她眯紧了眼,她问男人,“我睡了多久?”
“十二小时。”
十二小时......她记得推入产房的时候晚上七点多,睡了十二个小时的话,那就是在产房带了九个多小时。
陆亦宸给她倒了杯热水,“来,润润嗓子。”
时夏注意到男人头发凌乱,眼底两圈黑黑的暗影,下巴乌青,新长出的胡须没有刮去,身上的西服和内搭的衬衫都是皱巴巴的,是鲜少有的憔悴和邋遢。
瞧着他这个样子,时夏忧心忡忡,她抬起手,尽管费力,却还是要抚在他的脸上,“你没睡啊?”
凑近的距离,她清晰地看见他眼眶里条条泛红的血丝,心疼得不像话。
其实难熬的那段孕期不光是她没睡好,他也是,每个深夜她醒来呕吐,他一旁看着也是备受煎熬。
好在,都熬过来了。
陆亦宸定定地看了她好一会儿,舒眉一笑。
一颗悬了良久的心得以安然归位。
“我不困。”陆亦宸坐在她边上,将她圈怀中,握住她的手,“辛苦你了,老婆。”
时夏弯唇一笑,握住他的手指,轻轻地摩挲,一下又一下,“知道为什么我不让你跟着进产房吗?”
“嗯?”
“你以前说过,不舍得我痛的,我也不舍得你看着我痛而心痛难受。”
依照这个男人的脾性,看着她稍稍皱眉就会大动干戈许多,如果让她亲眼目睹她躺在产床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煎熬着,估计得要了他的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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