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翠第二日清早便来了二姨太太的院子。
柳曼涵刚起身不久,听到丫鬟的禀报说翠翠过来给她请安。她挑眉,方才还慵懒的眸子幽芒乍现,面色沉凝。
“让她进来吧。”
翠翠低着头走进来,双手交迭虚撑在腰上,俯身行了一礼,“翠翠给二姨太太请安。”
“听闻你生了病,这几日一直在外养病?”柳曼涵漫不经心抚摸着自己的小手指。
“回二姨太太的话,确是如此。”翠翠并不想同她周旋,直直地说道,“我昨日回来,发现我房中一枚玉佩不见了。那枚玉佩原是我死去的母亲留给我的,唯一的念想。那请二姨太太怜惜婢子一片孝顺之心,帮婢子找回那块玉佩。”
“你是哪里人?”柳曼涵开口问道。
“婢子是由母亲一手养大的,母亲本是扬州人士。”翠翠说道。她越发确定拿走她玉佩的人就是二姨太太。
翠翠想到在柴房待的那几日,外面那个鬼鬼祟祟额人,就是二姨太太派来盯着自己的,所以她定是知道了自己同老爷的关系,便先下手为强,偷了玉佩。
不过她偷了玉佩想做什么呢?翠翠还在思索着,便听到柳曼涵压着嗓子叹息地开口了。
“扬州,那倒也是巧了。老爷原本也是扬州人士,听闻老爷在扬州本有位指腹为婚的妻子,因着那妻子无所出,便和离了。之后便娶了陈氏女,这才有了几位少爷和小姐。”
她一边说着,一边打量着翠翠的神色,见她并未有什么触动,又自顾自地笑了一声:“瞧我,怎么说老爷去了。翠翠,你从小失了母亲,又不知父亲是谁,身世真令人怜悯。不知…..你母亲名讳如何?既与老爷都是扬州人士,老爷又一向体恤府中的丫鬟,说不定老爷可以帮你找到你的父亲,父女早日团聚。”
这段话听得翠翠心中大惊,鼓声雷雷,她定了定心神,说道:“多谢二姨太太的关悯,数年前我已将我母亲厚葬,母亲死前嘱咐我不准去寻父亲。只求二姨太太早日将那玉佩找到予我。我母亲死前,怨气极大,那玉佩又是她紧蹙手中的遗物,我曾听闻人死若不愿投胎转世,便可寄魂于实物之中。总之我那玉佩遗落旁人手中左右不妥,还请二姨太太帮忙。”翠翠隐晦地编了一句瞎话,鬼神之说查无根据,用来吓吓人实为上策。
这话听得柳曼涵心里咯噔一声,她想起自己并没有碰过那个玉佩,心里稍稍踏实了一点,便对翠翠说道:“总归是哪个贪恋钱财的贱奴,见你久不回屋,便寻个机会溜进去,偷走了玉佩。你且放心,我等会便将这高家的奴才找了来,逐一问一遍,将那小贼抓出来。”
“多谢二姨太太。”翠翠行礼退下。
从柳曼涵那里出来,迎面吹来一阵风,后背发凉,翠翠这才惊觉自己后背出了一层薄汗,内衫都湿了。原来,二姨太太已经开始调查自己的身世了。只是看她那样子,似乎也不太清楚老爷在扬州的事情。
翠翠心事重重地走在回自己屋里的路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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