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遇上了最希望遇到的主顾。邓年华吃的仔细,评价得认真,给出的意见亦很中肯。程婉只从忌口方面给了个“很好”的评价。
荀笙给的意见就丰富有趣得多了,她从摆盘、菜名、器皿等等方面,结合美学和文学说了好一堆,给张师傅啊邓年华啊程婉等人都说愣了。
好好的展示了一下深厚的学识底蕴。
苦于没有随身携带纸笔,光听,张师傅记不下这么多,待荀笙说完,他说:“没想到少夫人对这些方面有如此独到的见解,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请您到我的餐馆小坐?”
“有机会的话一定去。”
底下两天张师傅也来了,分别带来了冷碟和点心,依旧是邓程荀三人试菜,荀笙回回都出彩。第二回,张师傅从兜里掏出了纸和笔;第三回,他拿出了个录音笔。
这可把程婉气得够呛,明明是她叫着荀笙一起筹备生日宴的,还说着什么“什么都不懂所以才要学”,结果荀笙不仅懂,懂得还比她自己要多得多。
不过这可难不倒程婉,试菜只不过是筹备生日宴流程中很小的一个环节而已,多得是她学了几十年才勉强上手的更难的事情。
比如排座次。
这可是个有大学问的事情,非几十年人情世故磨砺中不可学会。
其实还有几天就到日子了,座次早就排好,都检查过无数遍了,程婉就是把它拿出来批一批荀笙,意思是“你个小姑娘懂这懂那的,这个你懂吗?”
不料荀笙又给了她迎头一击:“夫人,你这座次排的……恐怕不行。”
“怎么不行?”程婉很生气,这可是她熬了好几天才排出来的完美无缺的座次表,绝对保证有仇怨的人不会碰上面,绝对保证每家每户每个人的位置都合理,“你说啊。”
“漏了一桌,”荀笙笑道,“你漏了我的家里人。”
“怎么可能漏!……你的家里人?”程婉觉察到大事恐怕不妙,“你是说你爷爷他们要来?”
荀笙依旧笑着,说出令程婉头痛无比的话:“是的,他们要来,准确说,是他们要举家搬来京城了。”
程婉气到想骂街。
荀笙的家里人,地位几乎与自己的家里人相当,所以这不仅是总桌数加一的问题,许多已经排好的桌次都要给荀笙家里人这桌让位,会造成许多本来被分开得好好的人碰上面不谈,荀笙家里人本身,就是大麻烦!
荀瑞安,高岑,宋谦和,林月,这四位哪个不是响当当的人物?缩锦霖二十年日子过得好好的,没什么事情干嘛要搬回京城来?!
荀笙又补了一刀:“怎么样夫人,是不是漏了一桌?是不是要重新排一下呢?需不需要我帮忙?哦,对了,我什么都不会呢,恐怕是帮不上什么忙了。”
说罢,荀笙轻轻丢下彩印的座次示意图,补上最后一下:“说句实在的,假如不是漏了我家里人,这座次排得很好,应该花费了不少功夫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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